孟加拉畜禽存栏十年增24%,人畜共患病风险随之上升

凌晨零点起,装满活鸡的卡车就开进卡普坦巴扎 (Kaptan Bazar)——达卡最大的活禽批发市场之一。天亮时,摊贩讨价还价,鸡笼上上下下,成千上万只活鸡在人群中转手。等到市场收摊,街上留下一地鸡粪、羽毛和废弃物。附近居民就在同一条路上开始一天的生活,有人用手帕捂住口鼻,有人绕着脏东西走。

卡普坦巴扎这一幕,正是孟加拉人与动物密切接触的缩影。接触越多,病原体从动物跳到人身上的机会就越大,这就是人畜共患病。

过去十年,孟加拉的畜禽存栏增长约24%。据畜牧服务局 (Department of Livestock Services, DLS) 的《2025-26年畜牧统计一览》,全国畜禽总量(含牛、水牛、山羊、绵羊、鸡、鸭)从2016-17财年的3.83945亿头(只)增至2025-26财年的4.75948亿头(只)。增量主要来自家禽:同期鸡鸭从3.292亿只增至4.17554亿只,涨幅约27%。

增长对粮食和营养安全至关重要,但拥挤的养殖场、活体交易市场、运输和屠宰环节,也让人与动物接触得更近。

禽流感最令人担忧

吉大港兽医与动物科学大学 (Chattogram Veterinary and Animal Sciences University) 微生物学与兽医公共卫生系教授帕里托什·库马尔·比斯瓦斯 (Paritosh Kumar Biswas) 说,集约化养殖正在推高孟加拉乃至全球新发人畜共患病的风险。同样的空间养更多禽类,人畜近距离接触增多,病原体进入人体的机会也就更多。他最担心禽流感,警告说未来可能引发重大公共卫生危机。

这一担忧今年变得更为紧迫:孟加拉今年已有4名儿童H5N1检测呈阳性,其中吉大港专区 (Chattogram division) 1名儿童死亡,另3人康复。H5N1是甲型流感病毒的一个亚型,引起禽流感。据世界卫生组织 (WHO) 称,其中两名儿童有直接接触家禽或家庭成员接触家禽的病史。世卫组织还指出,孟加拉自2008年起就记录到人感染H5N1病例,至今确诊15例,其中2例死亡。

威胁不止一种

孟加拉还面临炭疽、布鲁氏菌病、钩端螺旋体病和牛结核病的风险。

流行病学、疾病控制与研究机构 (IEDCR) 科学官员伊马穆尔·蒙塔西尔 (Imamul Muntasir) 医生说,人畜共患病的核心特征就是从动物传给人。他说,蝙蝠可能带来尼帕病毒,牲畜可能带来炭疽和布鲁氏菌病,家禽可能把禽流感传给人。

IEDCR炭疽监测数据分析(2020-23年)显示,人皮肤炭疽疑似病例从2020年的307例增至2023年的655例。2022年,464例疑似病例中85份样本检测,62份呈阳性;2023年142份样本中78份阳性。感染者中,19.3%吃过病畜肉,11.3%做过肉,10.8%接触过肉,10.3%参与过屠宰。按动物种类分,接触山羊占58%,接触牛占38.2%。

活禽市场放大暴露风险

比斯瓦斯教授说,活禽市场是人畜接触最集中的场所之一。人们买鸡时看着现场宰杀,直接接触到粪便、尿液等动物废弃物,而且大多数时候连口罩都不戴。他建议改买加工禽肉,或指定屠宰场屠宰的冷鲜肉,以减少暴露。他还呼吁加大对牛结核病和布鲁氏菌病的筛查力度。

气候变化又添一层风险。气温、降雨、湿度和洪涝的变化会改变病原体和病媒的栖息环境,让野生动物、家畜和人靠得更近,制造新的感染机会。联合国粮农组织 (FAO) 的《孟加拉:2026-2028年应急与韧性计划》强调,在应对气候和环境风险的同时,要加强动物卫生和农业粮食系统的韧性。实施该计划预计需要7960万美元。

比斯瓦斯医生说,提高畜牧业产量和控制人畜共患病风险并非对立目标,但要让两者兼顾,就需要更安全的养殖场、卫生的屠宰和市场体系,以及在人畜接触的每个环节更加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