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加拉旧牛仔裤如何被升级改造成时尚牛仔配饰

生产一条牛仔裤大约要耗掉1万升水，接近一个人10年的饮水量。再加上大量化学制剂污染河道、伤害水生生态、威胁工人和周边居民健康，衣服却在被买来、穿一阵、扔掉之后，迅速变成填埋场里又重又难降解的纺织垃圾。

在链条末端介入——把耗水巨大的厚重棉布重新利用，而不是丢弃——能省下可观的自然资源。升级改造（upcycling）牛仔布，可以大幅减少对原生水、能源和原料的需求。

孟加拉在这道算式里位置特殊。按多数统计，它是向美国和欧盟出口牛仔布最多的国家，去年出口额突破26亿美元（数据来自美国商务部纺织与服装办公室OTEXA及欧盟统计局Eurostat）。产量这么大，意味着边角料、次品和过剩库存几乎比任何地方都更容易拿到。

米拉朱尔·哈克 (Mirajul Huq) 2018年就看到了这块剩余料的机会，随后创办了可持续手作品牌Baah。他选择的是升级改造，而不是回收（recycling）。两个词常被混用，但区别关键：回收要把衣服打碎回原始纤维再从头造，需要机器、化学品和能源；升级改造不拆解材质，直接裁剪、拼接、重组，旧牛仔裤变成裁片，裁片再变成包、夹克、拼布裙。

Baah的原料来自两处：出货前就被判次品的成衣，以及从达卡 (Dhaka) 周边非正规回收点收来的旧牛仔裤。团队不断试验，把牛仔布和黄麻 (jute) 混搭、不同水洗和克重叠加、直接在布上印花、多来源拼布。牛仔布不好伺候，但米拉朱尔手下的工匠大多是前制衣工人，而且全是女性，对材料有经验。

经营升级改造牛仔品牌Bidora的萨吉娅·绍赫利 (Sajia Shoheli) 走的是另一条路。她原本想转卖中国货，看过样品后觉得品质太差，索性自己做。她试过拼布、刺绣、激光印花、木板印花，甚至扎染，“扎染（shibori）在牛仔布上效果特别好”。她现在培训本地女性、提供缝纫机，让她们在自己的工厂做工。她几乎全靠脸书 (Facebook) 电商销售，如今月流水约10万塔卡，还有出口业务和一间实体展示店——她说自己从没推广过，客人照样天天上门。

做旧料和次品，账要两头算。原料便宜，因为本来就有人想处理掉；但人工更重——衣服要手工拆线或剪开，分拣配对，再拼回有形状的东西。“用旧牛仔布或次品，原料便宜，但做起来难，”绍赫利说，“需要热情和耐心。”

孟加拉牛仔博览会 (Bangladesh Denim Expo) 发言人阿布·海德尔·卡比尔·卡菲 (Abu Haider Kabir Kafi) 说，升级改造在孟加拉还是很新的概念，但再生含量牛仔面料一直在博览会上展出，混纺比例20%、30%甚至更高已越来越常见。2019年第十届博览会的主题就是循环经济。

不过他点出一个结构性障碍：现行政府政策限制进口旧货和二手产品，包括成衣。孟加拉成衣大多出口欧美，衣服在海外进入消费后阶段，却无法再进口回本国，导致本地制造商和回收商拿不到自己出口产业产生的废料流，大规模升级改造因此受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