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波斯尼亚屠夫”姆拉迪奇死于狱中，但记忆与裂痕未消

8月27日，联合国刑事法庭余留机制宣布，前波黑塞族将领拉特科·姆拉迪奇 (Ratko Mladic) 在海牙一家医院去世，终年84岁（其家人称他实际生于1943年3月8日，应为83岁）。姆拉迪奇因策划二战后欧洲最血腥的暴行而被判终身监禁，他的死为这段历史画上了法律上的句号，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（简称波黑）的深深裂痕依然未愈。

从贫苦少年到铁血司令 姆拉迪奇出生于萨拉热窝 (Sarajevo) 东南卡利诺维克 (Kalinovik) 市一个贫困村庄，父亲是二战中牺牲的游击队员。他1965年毕业于贝尔格莱德 (Belgrade) 的南斯拉夫人民军 (JNA) 军事学院，并加入共产党。但南斯拉夫解体后，在塞尔维亚总统斯洛博丹·米洛舍维奇 (Slobodan Milošević) 推动“大塞尔维亚”的背景下，他转而投靠民族主义。1992年波黑宣布独立，塞族成立塞族共和国 (Republika Srpska)，姆拉迪奇被任命为该共和国军队 (VRS) 总司令。

“地狱景象”：萨拉热窝与斯雷布雷尼察 姆拉迪奇率军发动残酷的“种族清洗”，占领了波黑约70%的领土。其中两场暴行令他遗臭万年：

• 萨拉热窝围城战：1992年4月至1996年2月，持续1425天，是近代战争中最长的首都围城战。城内平民遭炮击和狙击手射杀，超过1.1万平民死亡，其中包括约1600名儿童。
• 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：1995年7月，姆拉迪奇部队攻占联合国“安全区”斯雷布雷尼察，在荷兰维和部队的旁观下，将波斯尼亚克男子和男孩与妇女儿童分开，随后处决了约7000至8000人。国际法庭法官称这是“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”。

屠杀期间，姆拉迪奇甚至被拍到给儿童分发糖果，说“没人会受伤害”，背后却在准备万人坑，并转移尸体以掩盖罪行。

16年逃亡 1995年《代顿协定》后，姆拉迪奇被起诉，但他在米洛舍维奇和塞尔维亚军情界的保护下，在贝尔格莱德逍遥了近16年。他的女儿安娜因得知父亲暴行而自杀，成为他个人叙事中的悲剧一页。2001年米洛舍维奇被捕后，姆拉迪奇转入地下，成为塞尔维亚加入欧盟的障碍。2011年5月26日，塞尔维亚警方在拉扎雷沃村 (Lazarevo) 将其抓获，他带枪却未反抗，只说：“恭喜，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
最终审判 海牙审判历时四年多，530个庭审日，听取592名证人证词。姆拉迪奇始终拒不认罪，宣判时大喊“全是谎言，你们都是骗子！”2017年11月，他被判终身监禁，2021年6月上诉被驳回。死前他因中风几乎无法说话，多次申请人道主义释放，均被法院拒绝。

未和解的遗产 姆拉迪奇死后，波黑塞族和波斯尼亚克人的反应截然不同。斯雷布雷尼察幸存者哈桑·哈萨诺维奇 (Hasan Hasanovic) 说：“死亡只是生物学上的必然，政治和军事项目并未结束。”另一幸存者穆尼拉·苏巴西奇 (Munira Subašić) 直言：“德国人有希特勒，塞尔维亚人有姆拉迪奇。”而在塞族地区，他仍被视为英雄，贝尔格莱德和巴尼亚卢卡 (Banja Luka) 街头有他的壁画，年轻人上街庆祝。塞族共和国分离主义领袖米洛拉德·多迪克 (Milorad Dodik) 称其死是“谋杀”。教科书仍将姆拉迪奇描绘为“建国英雄”，否认大屠杀的情况逐年恶化，2026年公开否认事件已达149起。